“一份科研成果。”温羡聿神色凝重，看着楚倾禾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这份科研成果如果还落于他们手中，再结合他们长期以来做的人体研究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楚倾禾怔住了。

这意味着什么，她心里明白。

科研是为了促进人类文明发展，可凡事都有两面性。

一份科研成果在不同人的手里发挥出来的作用也将不同。

是文明发展还是人间炼狱，有时候，只在一念之间。

温砚新之所以要离开财团回国祖国，是因为他很清楚，自己的天赋在财团那里，只会变成人类的灾难！

“我大哥想回国，是因为他知道祖国会庇护他，更知道，他的天赋只有交付于祖国，才能真正发挥它的意义。”

温羡聿顿了顿，才继续解释道：

“其实我大哥还是有所防备的，他大哥也猜到财团的人不会轻易放走他，所以他提前把那份科研成果整理好做成文档，设置了邮件定时发送。

如果他和桑颜在计划的时间内不能平安回到国内，那么邮件就会自动发送到我邮箱，除了那份科研成果，一起发送回来的，还有他的遗言。”

楚倾禾眼睫轻轻颤了下，花了几分钟才将这些信息消化完。

“所以，那些绑架我的人，是冲着你手里的邮件来的？”

温羡聿痛苦地闭上眼，“是。”

“小禾，对不起，那些东西不能落入他们手里。”温羡聿睁开眼，看着她，“小禾，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
楚倾禾与他对视着，脑中却不自主想起五年前自己在仓库里遭遇的……

那棒球棍落在她的肚子上，每一下都带着致命的痛。

她搭在腹部的手不自觉收紧，后背紧绷。

“所以，他们是冲着你手里的那份科研成果来的……”

楚倾禾呢喃着，“不是因为你生意上得罪了人，是因为……是因为那份科研成果，是那份一诞生就注定要成为一把双刃剑的科研成果……”

眼泪在眼眶里蓄满，一眨眼，豆大的砸落。

一滴，两滴……泪流不尽。

她寻了五年多的真相，竟是这样的。

不是因为仇家寻仇，而是因为一份科研成果。

她的怨，她的恨，在这一刻像被灌满了铅，沉重，无力。

温砚新错了吗？

温羡聿错了吗？

为了守住那份科研成果，一个牺牲了性命，一个牺牲了妻儿……

她垂下眼，盯着自己紧握成拳的双手。

楚倾禾抿了抿唇，她这些年设想过很多种可能，唯独没想过，原来绑架案的真相竟是如此。

他们都没错，那她呢？

她又错哪了？

她也没错，那是谁错了？

没有人可以给她答案。

终究，也只能化作一句：命运捉弄。

楚倾禾闭了闭眼，深呼吸一口。

“那份科研成果呢？”楚倾禾睁开眼，看着温羡聿问道。

“交给国家了。”

“所以，你大哥的遗愿完成了，那份科研成果发挥了它的意义，对吗？”

闻言，温羡聿垂眸，沉重地应了声。

“好，这样……我的女儿……”楚倾禾声音哽咽，捂住心口，“我的女儿，也不算白白牺牲了……”

“一份科研成果带来的血和泪，我，认了。”

温羡聿呼吸一滞，心口猛地抽痛起来。

他对大哥，对国家，对这世上大部分的人，都问心无愧。

只唯独，对楚倾禾有着道不尽的愧疚和自责。

温羡聿看着她的泪，心脏像被丢进了绞肉器里，碾碎，血肉模糊。

他知道楚倾禾和孩子是最无辜的，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，承担了巨大的报复折磨。

她的痛苦，无人能替代，更不可能因为这个真相就抹去。

“小禾，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，是我们兄弟两人对不起你。”

楚倾禾听着他的话，点点头，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