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彩的光辉变成了夺命的绞索。
其他年轻人也纷纷惊醒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他们想站起来,想逃跑,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。
敞开的神魂成了最致命的破绽,那股力量已经彻底锁死了他们。
“大人!为什么!”一个女修绝望地哭喊,“我们誓死追随您啊!”
白袍人停止了结印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痛苦挣扎的年轻人,脸上的温润儒雅荡然无存。
“我说了,这是必要的牺牲。”白袍人语气冷漠,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。
“你们的意志确实很坚定,所以,你们的本源也格外纯粹,能成为我的基石,是你们此生最大的荣耀。”
谎言被撕碎。
血淋淋的真相摆在面前。
这群被洗脑的年轻人终于明白,苏迹之前说的话全是真的。
他们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,其实从头到尾,他们都只是一盘精心烹制的菜。
白袍人站在通道口。
他听着身后的咒骂声,连眉头都没动一下。
那个化神青年目眦欲裂,挣扎着站起身,凝聚起经脉中最后一点残存的灵力。
一道风刃在他掌心成型,直奔白袍人的面门而去。
白袍人没有躲避。
风刃在距离他三尺的地方撞上一层无形屏障,直接溃散成几缕微风。
“骗子!你不得好死!”女修瘫坐在地上,嗓音嘶哑,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。
白袍人抬手理了理洁白的袖口。
“随便骂。”白袍人语气平淡,视线扫过地上这群狼狈的年轻人,“反正我不在乎。”
他转过身,手掌按在石壁的机关上。
“临死挣扎的怨气只会让界核碎片的力量更活跃。”白袍人背对着众人,“好好享受自己最后的三日时光吧。”
石门轰然合拢。
沉闷的撞击声在地下空间回荡。
七彩光芒瞬间熄灭。
场景变幻。
原本古色古香的地下书房,褪去了所有的美好伪装。
金丝楠木书案崩塌剥落,变成一块沾满黑血的石台。
周围的红木书架化作一堆腐朽的枯骨。
角落里冒着青烟的铜炉碎裂,露出里面熬煮发黑的药渣。
一股阴冷的风吹了过来。
风里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,还有一种奇怪的药香味。
两者混在一起,直冲脑门,让人胃里翻江倒海。
光线暗了下来。
两边的墙壁上,每隔十步就嵌着一颗散发着红光的珠子。
借着红光,苏迹看清了墙壁上的东西。
壁画。
画法很粗糙,颜料透着一股干涸血液的暗褐色。
内容却让人头皮发麻。
苏迹顺着墙壁往前走,停在第一幅画面前。
一群人跪在一个巨大的祭坛前。
祭坛上没有牛羊,放着无数的婴儿。
底下的成年人高举双手,姿态狂热。
苏迹迈开步子,走向第二幅画。
那些婴儿被投入一个巨大的血池。血池里伸出无数条粗壮的触手,将婴儿卷入水底。
水面泛起大片气泡,几个残缺的肢体漂浮在边缘。
苏迹停在第三幅画面前。
血池中爬出一个个面目全非的怪物。
这些怪物长着人的身体,却有着妖兽的头颅和利爪。
它们站立在血池边,仰天咆哮。
旁边的人类不仅没有恐惧,反而跪地膜拜。
壁画记录了这座城池的历史。
或者说,记录了人类是如何一步步堕落。
青衣人略带挣扎的挪到苏迹身旁。
他抬头看着壁画,眼底全是麻木。
“这就是真相。”青衣人声音沙哑,喉结艰难地滚动。
苏迹看着壁画上的血池,没有说话。
“他们把初生的婴儿投入化妖池,强行融合妖兽的血脉。”青衣人指着第二幅画,“活下来的,就成了半人半妖却缺乏自我意识的怪物,也就是外面的那些守卫。”
“白袍人,就是当年主导这一切的长老之一,他活到了现在。”
周围的年轻人瘫坐在地上。
有人哭喊,有人呆滞。
他们从小被灌输的信仰,在这一刻彻底粉碎。
他们以为自己是拯救家族的英雄,结果只是别人续命的药渣。
阵法已经启动。
祭坛底部的纹路亮起刺目的红光。
一道道极细的红线从地砖缝隙里钻出,缠绕在年轻人们的脚踝上。
生机开始流失。
化神青年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。
他原本饱满的脸颊干瘪下去,皮肤失去光泽,出现老人斑。
“救我……谁来救救我……”青年趴在地上,双手徒劳地抓挠着青石板,指甲崩裂出血。
苏迹没理会那些哭声。
他抬起手,扣住墙壁上那颗散发红光的珠子。
用力一抠。
珠子落入掌心。
“血精石。吸收了上万年的怨气和血气。”苏迹掂了掂珠子,顺手揣进怀里,“拿去炼制毒丹,效果应该不错。”
青衣人看愣了。
他转过头,死死盯着苏迹。
都什么时候了,这人还在搜刮墙上的珠子?
“你真的不怕死?”青衣人问。
“死?”苏迹走向下一个红光珠子,继续抠。
苏迹抠下第五颗珠子,转头看向祭坛中央。
界核碎片悬浮在那里。
光芒黯淡了许多,底部的阵法纹路正在缓慢抽取众人的生命本源。
“这阵法是个死局。三天内,它会抽干这里所有人的生命本源。你现在的修为,强行破阵会遭到界核碎片的法则反噬。”
“谁说我要强行破阵了?”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这阵法既然是个闭环,能把力量抽出去,自然也能把力量灌进来。”苏迹走到祭坛边缘,蹲下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