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,不停也。
城外。
一道身着一袭白袍身影,正一步一步踏着满地泥泞,在山野小道上沉默走着。
此人自是十五道君。
且他已经,这般走了许久。
忽地,他脚步停顿下来。
抬头望着虚空,语气尤为低落道:“时雨,此前那一座大殿之中,你是不是对本道君很失望?”
“那字解仚如此侮辱,可本道君就是奈何他不得,最后依旧是那李十五来救场……”
“时雨,让你受委屈了!”
虚空之中,久久没有女声响起。
良久之后。
直到雨势渐停,天边露出晨曦之色。
才听得女声微笑般说道:“道君,无事的,尽力就好,若是你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,小女子给你添上几笔即可。”
某道君愣道:“时雨,这是何意?”
女声随口来了一句:“没什么,毕竟世间之人啊,多得是无能为力,多得是求而不得,又哪能事事如意呢?”
“你,我,甚至是那些大能之辈。”
“哪怕是你眼中的李十五,一路走来作恶多端,却是始终报应不显,一个人活得潇洒。”
“可实际的他啊……”
黄时雨沉默了下来,又是良久后才听她开口道:“真是活久见,小女子头一次这般,不知用怎么词汇,去形容一个人浑噩、苦难、痛苦、挣扎……”
“唉!”
女声轻轻叹了一声:“所以道君啊,你有这个心便是好事,小女子并不怪你的。”
“至少你面对字解仚时,真的动手了。”
女声又是轻笑,笑音空灵悦耳,说道:“道君,咱们这一行可是得到一只法眼,算是涨了神通,当庆才是。”
此刻。
某道君终是定了心神,赶紧跑到路边一处岩石缝下躲雨,清了清嗓道:“时雨,那字节仚说你嫁人了,简直荒谬至极,你是本道君笔下之人,你之过往谁还能我清楚?”
“如此看来,这字解仚不过尔尔。”
“李十五能凭借手中之眼将他吞食,本道君……同样不逊色其分毫,且只会更强。”
女声:“道君衣不染尘!”
……
时日,不经意便是悄然流逝。
转眼之间,已是夏至,又已夏深。
今日。
天际万里无云,大日将大地炙烤地一片无声。
吾儿入城。
城中到处都是一股子腐烂恶臭,拇指头般大小的绿头苍蝇,成群结队般于街头巷尾中呼啸而过,且时不时有白花花肉蛆在地上爬着。
如今城中。
已是无一活口。
唯有一具具,倒在地上,腐烂到不成模样之尸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