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帝歇了口气,端起茶水喝了口,就觉舒服了些。
“国子监这把火也不知是烧得好,还是烧得不好。”
“那陈三元前些年做的事得罪不少人,此次怕是要吃不小的苦头。”
汪如海感叹。
永安帝将杯盏放下:“刀虽锋利,也需懂得藏锋。此次也该让他吃些苦头,为其配上一副刀鞘。”
“这陈三元恐怕要不甘心了。”
“京中比不得松奉,由不得他凭自己性子胡作非为。”
永安帝淡淡说了句,就吩咐:“命人去将陈三元召进宫。”
汪如海了然,当即又在心里感叹,陈三元果然简在帝心。
既如此,此事自是要让自己的义子去办。
夏春得了令,就赶忙凑过来给汪如海捏肩:“干爹您说,陈砚此次能过得了这关吗?”
汪如海回头对夏春叹口气:“都在宫里这么些年了,你怎的还是毫无长进?”
夏春讨好道:“儿子还指望干爹指点。”
“若换了他人,被如此弹劾,必定是要被捉拿审问,如今主子亲自见陈砚,就是要听他说来龙去脉。这陈砚终究是当过主子的刀,为了主子得罪了不少人,主子还是念旧情的。”
汪如海循循善诱:“看人不能只看他说了什么,需得看他做了什么。我等在主子身边伺候的,更要小心谨慎,万不可看走眼。”
这些年陈三元得罪了不少官员,内阁还有位胡阁老对其有旧怨。
光是此次的弹劾奏章,足以证实陈三元得罪的官员何其多。
若主子想要放弃陈砚,指派一人查此事便罢了,如此也可平息不少文臣的怒火。
可主子想要见陈砚,就是给陈砚一个辩解的机会。
再派其他大臣查此事时,纵使那些人有心置陈三元于死地,也会有顾忌。
夏春恍然。
汪如海又道:“纵使那陈三元真出了事,你也万万不能落井下石。”
夏春赶忙应下,领命就出了宫,不停歇赶往槐林胡同。
开门的是陈得寿。
与以往相比,今日的陈得寿满脸愁容,院子里也是一片萧索。
瞧见夏春前来,陈得寿想扯个笑脸,努力了两次都失败后,终究还是失败了,只能情绪低落地喊了一句:“夏公公来了,快进屋歇歇。”
夏春随着陈得寿进门后,就问道:“咱家奉皇命宣陈大人入宫面圣,不知陈大人何在?”
陈得寿未开口双眼已红,他别开脸抹了把眼角,只能叹息一声:“小的这就领公公去见他。”
夏春察觉到异常,就问道:“可是出什么事了?”
“哎,夏公公去看了就知道了。”
将门关上后,领着夏春一路向里走去。
待到陈砚屋子附近,就能看到那些往常精神奕奕的护卫们都如霜打的茄子般低着头。
屋子里隐隐传来啜泣声,使得整个宅院都陷入一股哀痛之中。
陈得寿推开门后,夏春随之入内,就见床边两名妇人正低声抹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