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他喝汤,看他烤火,看他那张被炉火映得发红的脸。
她觉得这个人和其他人不太一样,说不上哪里不一样,就是不一样。
吃完饭,西格丽德收拾碗筷,埃纳继续削箭杆,阿尔夫拿起斧头磨。
英格从母亲身边挪到余麟身边,挪了三次,一寸一寸地靠近。
“你从哪里来呀?”她问。
“我刚刚不是说了么?东方。”余麟说。
“东方是哪里?”
“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有多远?”
“比你能想到的最远的地方,还要远。”
英格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那你见过国王吗?”
“见过。”
“见过那些英雄吗?”
“见过。”
“见过.........神灵吗?”
“见过。”
“真的?!”
英格的眼睛越来越亮,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。
她往余麟身边又挪了挪,几乎是挨着他了。
“你能给我讲讲吗?”
余麟看着她,那双亮晶晶的、满是期待的眼睛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开始讲了。
他讲那些国王,不是坐在宝座上发号施令的那种讲法,而是讲他们年轻时候的事。
什么什么私生子、命中的王者、什么什么开始籍籍无名、后来争霸世界.................
英格听得入了迷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他又讲那些英雄。
不是讲他们如何所向披靡、战无不胜,而是讲他们也有害怕的时候,也有失败的时候。
他最后讲那些神灵。
不讲他们如何强大、如何不朽,而是讲他们也有做不到的事。
英格听得入了神,抱着膝盖的手松开了,整个人往前倾,像是要把余麟说的每一个字都吞进肚子里。
阿尔夫也放下了斧头,靠在墙上听着。
他没有看余麟,看着炉火,但耳朵竖得很直。
埃纳还在削箭杆,但削得慢了,一刀一刀,隔很久才落下一刀。
西格丽德坐在炉子的另一边,手里的针线活也停了,针悬在半空,线垂下来,在火光中微微晃动。
余麟讲着讲着,手一翻,掌心里多了一只木雕的小鸟。
鸟不大,刚好能握在手心里,翅膀张开,像是在飞。
英格接过去,翻来覆去地看,木雕很光滑,摸起来温温的,像是被人的手摩挲了很多年。
“这是从哪儿来的?”她问。
“我做的。”余麟说。
英格把小鸟攥在手心里:“好厉害!”
“还有呢。”余麟手一翻,又变出一只小木马。
再一翻,一只小鹿。
英格的手里很快就捧满了木雕,放不下了,就放在腿上,放在身边的板凳上,放不下的就塞进母亲手里。
西格丽德看着手里那只小鹿,木纹清晰,鹿角纤细,眼珠是嵌进去的两颗小石子,黑黑的,亮亮的,像真的。
“你太厉害了!”英格崇拜地看着余麟,眼睛里全是光,“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,走遍各地!”
余麟看着她,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
这时候。
西格丽德站起来,走到墙角,从架子上抱下一床被子。
被子是用兽皮缝的,外面是鹿皮,里面絮着稻草或者羽毛什么的,沉甸甸的,抱在怀里压手臂。
她走到余麟面前,把被子递过去。
“今晚就用这个睡觉吧。”
余麟看着那床被子,没有推辞,只是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屋外的寒冬还在继续。